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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校友回忆,从南锣鼓巷到中央戏剧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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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9-20 15:17: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快到碗里来 于 2014-9-20 15:22 编辑

       朋友饭局约在南锣鼓巷,到早了便想回中央戏剧学院看看,门口保安拦了我,我说老校友而已就回来看看当年的宿舍床位睡着哪一位新来的兄弟,保安铁面:现在是暑假,不能进。毕业多时早没寒暑概念,绕逸夫剧场走一圈,看此时此景忆彼时彼人。按剧情应该找地方抽一支烟,可惜才疏不识尼古丁之趣,便以文代烟。                                                                                                                                                                                 
                                                                                                                                                                  ——张冠仁(本文作者)


南锣鼓巷最早只有一两家酒吧,叫过客,做驴友的生意。非典那年,因为通风需要,全三里屯的客人都涌去后海,于是后来后海惨不忍睹。08年前后,有一些中戏毕业生也在这里开酒吧,渐渐地商业投资像烂尾戏席卷了这条胡同,卷走商业性之外一切可能性。

十年前南锣鼓巷安静得能过小日子,哪像现在到周末人山人海,祖国各地的游客,被媒体圈着茫茫然又欣欣然来了这里,东看西看挤挤攘攘便算是来了一趟北京。

南锣鼓巷路口100米外原有著名新疆餐馆叫做穆萨,因为肉多管饱便成了学生据点。也是03年非典,穆萨没熬住,返校的时候就没了,许多男孩喝多打架流眼泪的故事也没了落点,可惜。

东棉花胡同的景秀水煮鱼和公鸭嗓老板娘也是一景,当年的老板娘风韵犹存,总是有口味重的男生拿她开玩笑。食堂二楼的蒋阿姨也承担这个功能。可见男生宿舍过剩荷尔蒙有多么汹涌澎湃,辛苦这两位中年阿姨了,不过活在男青年的嘴边舌尖是风韵犹存最好的证明。

十年前中戏,如果冬天早起六七点,院子里还有一些八百标兵奔北坡的声音,大一大二面容清秀的学弟学妹们,冬天清晨鼻尖冻红地和同学们打招呼。谁也不知道里头到底有没有下一个章子怡们,练晨功的学生眼神里不迷茫,都是人前笑脸相迎,人后握紧小拳头努力。导表演基础课上交不出段子挨老师批评了,也是会哭鼻子的。

几乎和所有艺术院校一样,基础课比如英语毛概邓论之类的课程是打卡率最低的,坐在后排的男生掐着嗓子学A,学B,学C怪叫几声点卯,大部分有经验的老师一笑置之。即使是老师心情好一拆穿,刚才男生便吐吐舌头,大家哄笑一阵便算是过去了。憋红着脸要相互较劲的不是新老师,就是二学生。

当年中戏校门不是现在这个拒人千里的木头衙门,原是一个绿色的雕花铁门,特别便于夜间攀爬,但是那个时候也没有门禁,所以攀爬便显得无意义。办公楼满墙爬山虎,95,96,97届他们毕业的时候都在这里合影,青春洋溢,一点儿不官气横秋。而到了我们01,02级毕业的时候,感觉和土地庙合了影。

前互联网时代的中戏不像现在这般严谨,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有一个中年大叔挎着黑色公文包公然就迈进宿舍卖盗版碟片,他每次都张开手特委屈倍儿真诚说自己不赚钱,一张碟只赚五毛而已,“郑五毛”成了他的外号。最早他在宿舍会客厅堂而皇之地买碟,后来业务量大了,行商不够升级坐贾,于是就在附近辗转租平房住,打着游击,但是学生总能找到他的新落脚点,于是广而告之。于是“寻找郑五毛”和“等待赵大夫”之后成了中戏学生保留节目。

医务室有两个大夫,但是好像每个人开药开病假条都爱找赵大夫,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在,赵大夫有两大特质:1.喜欢打篮球,他上篮三步比常人慢一些,但是奇怪的没人盖帽,大概都是因为学生要开假条吧。2.也是五毛党:他给所有人开几乎一模一样的药,比如给耗子咬了,感冒了,月经不调都是一味药,保管百病。每次价格也是五毛。而每次去开药,我都记得他绿茵茵的桌子底下压着95届表演系印小天的照片。

操场上除了赵大夫的慢速上篮还有好多回忆,有一年冬天,据说有流星雨,于是男生们就把垫子褥子拖出来,铺在操场上,仰着脖子喝啤酒看星星,把大家脖子冻得够呛。

操场上的老H是一个中戏承上启下继往开来上下十年学生都认识的人物。他成长于导演系,当年在学校里颇有一度呼风唤雨,新晋的学生还以认识他为荣。而老生们则渐渐远离他。老H在毕业许多年之后,还在学校里出没,在宿舍里东串西串。今天睡你屋子,明天换屋子睡,入夜时分,就在操场上拉着刚刚入学的小师妹们谈艺术,那个时候操场上有一种分不清楚魏晋散淡和找不到工作两者区别的混沌迷茫。

姑娘们醒悟得快,几番试探之后,便抽身而退。于是老H身边姑娘们总换,而他依然没有找到称心满意的工作,为此还上了一次中央电视台,开创了“大V”上电视台作检讨的先河。

有时候艺术是一张遮羞布,为慵懒,怯懦,自卑迈不出脚步的青年比如你我提供了庇护所。如果仅按照人口密度计算的话,中央戏剧学院方圆五里的胡同平房群里住着二环内首屈一指的艺术人口。我们都曾经在里面抱团取暖,鼓励向前。多年之后一著名男演员当年也曾经在冬天早上,穿着秋裤冻冻索索地和房东示好求情说车轱辘话,为了几百块钱。

每次期末就到黑匣子,表演系和导演系一较高低的地方。如果看到糟糕的戏,无论年级高低,跺脚喝倒彩是必须的,而吹口哨喊牛逼则是另一种待遇。在这个学校里,总不缺人极端地表达情感。

没有宽带网,笔记本也不多见。CS和实况是最重要的游戏。

女生宿舍在三四楼,男生一二楼,分两个楼梯一东一西。两位值班阿姨,各据一方。在3楼旁边有阶梯,阶梯最贴边是自己班里的女生,于是从窗口轻易一翻便能上楼,姑娘们还从窗口欢迎接应,那一年从窗口借了女孩的库切《青春》。多年未见,她开口便是,你把我的青春还给我。

四楼是天台,上去的人并不多,但是总有荷尔蒙过剩,情绪激动,不上天台就各种不行的人。学校周围都是一片平房,最高的也就是华凯了,那也是炮房。四楼视野极好,如果天气不错,能看见不远处鼓楼钟楼那个序列,然后那一刻就何勇附体了,开始摔酒瓶子,当然也有一些有志于荷尔德林的,喝着啤酒一语不发玩儿深沉。看天色慢慢暗下来。

从四楼还能看到的是老舞美楼,到了晚上,没有爱情的同学们需要鬼故事作为调剂,年代最久的舞美楼便成了重灾区。不知道那一年开始,行政楼上有了几个金色大字,“国立戏剧学院”藏在爬山虎里。每次我看着那几个大字就想起大字底下看不见的故人们。

除了老H,还有老吴,老郭,老田,老x…….他们有的人满怀雄心壮志地远赴海外,有狂热的戏剧原教旨主义者,有发誓一定要去法罗群岛瞻仰伯格曼的粉丝,还有言必称戈达尔牛逼我是大傻逼的如今落户西部边陲当了大学老师,也有毕业后就在地下室写剧本的才子,他们都是我记忆中的白鹤梁。

三峡工程之前,白鹤梁位于长江中央,每当长江枯水期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上面雕刻的二十多幅画与3万多字,如果在雨水特别丰茂的年份,那些内容就不会露出水面,假如巩俐姜文她们构成了印在明信片上的长江三峡,那么学校里也有更多白鹤梁,他们是看不见的风景。

年轻的学生们喜欢对着那几个国立烫金大字用手机拍照,而我却会出戏,以为张国立牛逼大发了,回来对校长说:你们这所学校,我承包了。

往前回溯,现在的东角楼就是原来堆煤堆的地方,那曾经是史航眼中诗意的巅峰。也是90年初先锋戏剧重要发源地,孟京辉,刁亦男,蔡尚君们出没的地方,史航在一篇《名剧的儿女们》介绍过当时的盛况。也只有像他这样的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因为未经历者们在追溯往事的时候,总是容易滑入煽情和刻奇的双重陷阱里。

现在回头看80年代像是整个国家的青春期,而90年代则是成年期,于是卡在其中的独立戏剧就有点悲悯挽歌的意思。孟京辉们曾经打算在1989年12月31日那天做一个仪式感的告别,后来被机智的保安及时制止了,他们不得以只能假装朗读剧本不甘心地来回溜达,天太冷只能踢球,孟京辉又扯乎地高喊“跑动要积极”,二十年后,他果然成了跑动最积极的。

剧场里话剧看了太多,但我记忆里最深刻的话剧有两个,一个在逸夫剧场,表99班的《青春禁忌游戏》,还有一个在四楼大礼堂,后来那个地方不怎么演出了。导演系01第一学年回报,去的晚,只看见一个结尾,全班男女生都上场了,表演各种爱情状态,有点几米的画面感。我当时就被情绪打中了,激动地说青春是属于戏剧的,而不是相反。

在现场,戏剧能传达出一种特定的气氛,舞台是尼古丁,诗歌是海洛因,在艺术界相当于大众眼中的范冰冰。

前互联网时代的操场上,大家没有微信,不太用QQ,夏天晚上喝啤酒,踢球的人因为最后一丝光亮消失而四散。到了周末,这个可能是全国最小的高校的篮球场就被看戏的奔驰宝马们停满了,我们无球可踢。

到了中秋节不回去的孩子们坐在操场上围成圈听别人弹吉他,彼此有意的男孩们女孩们两只手悄悄地拉到了一起。

有一年大雪,第一次去法国大使馆电影展,什么电影完全忘记了,只记得当天北京交通瘫痪,汽车像铁皮盒子一样困在二环路上寸步难行。散场后,带队老师大声提议步行回学校,于是一群人便围着老师讨论着那部看不懂的电影,滑着滑着回到东棉花胡同。我还记得那些冬天里呵着热气的脸,冻得红扑扑却青春洋溢,后来这些脸庞都走失了,走失在那些慵懒,艺术,大师,酒精和懈怠以及自我麻痹……

现在这个小小的院子已经装不下所有的本科学生了,以后可能只有研究生才会在胡同里上课。本科生们都被圈去了遥远的怀柔,在一个叫做温都水城的地方上课。我没有去过,但是想象中,那些本科学生青春的脸庞仿佛就像被媒体渲染来北京就必来南锣鼓巷的游客面庞一样。

欣欣然又茫茫然,他们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就好像没有史航的《名剧的儿女们》,我们这些2000年之后入学的家伙们也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煤渣堆上的先锋戏剧们。

他们错过了在早起在北京东不压桥早市买馒头包子的机会,在秋高气爽的10月抬头听见胡同鸽铃,和小商店老板打招呼扯闲篇的机会,对了,还有从天安门看完升旗一路走回地安门的经历,我确实干过。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生活细节,却不知为什么,在十年之后,依然萦绕在脑海。

十年之后,手艺质感和江湖气息的胡同院落已经无法负荷入学人数的爆炸增长。这已经是一个互联网时代了,手工学院已经跟不上急需大量人力的影视行业,所以需要一个更大的空间,更多的青年,所以有了更大的高楼,更好的宿舍,更全面的视听设备,更广阔的空间。

十年了,我重进校园,想坐在长椅上看看年轻的小伙子们在篮球场上踢场球。我只想静静地看,发一些不合时宜的前互联网时代的个人浅薄与忧伤,和流淌的时光握手言和,如果它愿意的话。

(全文完)

                                                                                                                                                                转载自海尔新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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